一剪刀戳下去,鲜血四溅。秦壮的身体颤了颤,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,再也没了声音。
两个小孩哪能想到,这一下子竟然戳中了要害,竟然将秦壮给戳死了。下手的秦国宝,吓得魂都掉了一样,傻不愣愣地坐在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而十五岁的秦家宝,在怔了好半晌之后,他突然夺过弟弟手里的剪刀,拿起自己的衣摆想要擦干剪刀上的血迹,可任由他怎么擦,就是擦不干净。
秦家宝一咬牙,冲到厨房里抓出一把菜刀,跪在了尸体旁,手起刀落,把菜刀捅进了秦壮的尸体。
那时候的秦国宝,还不明白哥哥究竟在做什么。直到秦家宝连捅了尸体四、五刀,血溅得他满身满脸,他才转身冲弟弟说:“小宝,你听哥说,把这剪刀扔河里,然后任谁问起来,都说自己今天晚上不在家,什么都不知道。懂了吗?”
秦国宝接过哥哥递来的剪刀,怔怔地望着对方。直到秦家宝冲他大吼一声:“还愣着干什么?马上去!”
弟弟秦国宝这才如梦初醒一般,他照着哥哥的吩咐,先跑到河边,将那把沾血的剪刀丢进了河里。而当他回到家的时候,门外已经是警灯闪烁,穿着制服的警察,将满身是血的哥哥,押进了警车。
后来,秦国宝才明白,哥哥家宝是为了给他顶罪,才拿菜刀捅了尸体,破坏致死的刀口,哥哥还让他扔了真正的凶器,掩埋了案件的真相。而当秦国宝好不容易明白过来的时候,秦家宝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,并且被送进了少年管教所。
“……之后,我被送到了社会福利院。三年后,哥哥被放了出来,他靠拾荒攒了两年的钱,给我报了一个驾驶班,让我学点一技之长。再后来,我开上了货车跑长途,他也应聘到了一家快递公司里,我们都以为日子会好起来了,谁知道我会栽在了这里……唉,这也是我的报应。”
说着说着,秦国宝整个人蹲了下去,他用双手捂住了脸孔,喃喃地说重复着“报应”两个字。
听到这里,封楚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。虽然从理智上讲,哥哥秦家宝的行为是妨碍司法公正,俩兄弟的行为都不可取,但从感情上说,他们又为秦家宝而惋惜,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佩服。
“难怪你阴魂不散,因为你的执念就是十年前那场案件的真相,是你杀了秦壮,不是你哥哥,”楚瑞之沉声道,“而你夜夜蹲在这里,手里拿着剪刀,剪开自己的人皮,就是想告诉别人,真凶是你,你哥哥是冤枉的。”
“是的,我哥他都是为了我,他是无辜的啊,”秦国宝猛地抬起脸,望着封醉山,激动地说,“警察同志,拜托你帮帮我哥!他身上有个案底,找份工作不容易,他比谁都辛苦,从早到晚跑快递。他有个同事嫉妒他干得多赚得多,还跟老板打小报告,说我哥犯过事手脚不干净,让老板开了他。”
越是说,他的表情就越是狰狞。突然,一阵阴风刮过,被秦国宝附身的二娃的眼睛,闪现出妖异的紫色光华。见此情景,楚瑞之翻转手腕,将桃木扇骨击在对方额头正中,说:“别动怒,你戾气渐重,对你和二娃都不是好事。”
有了楚瑞之的灵力压制,秦国宝的戾气稍减,突然,两行热泪从他的眼角滑落,秦国宝忙抬手遮住眉眼,哑声说:“我做梦也想不到,跟我哥的最后一面,竟然是打着骂着收场的……两年前那天,我下班之后,和驾驶班的同事喝了一点酒,被我哥看见了。他回家就骂我,说我想步老爸的后尘……”
两年前那一天的争吵,至今仍历历在目。忙得一身热汗的哥哥秦家宝,回到家连快递制服都来不及,冲着弟弟秦国宝就兴师问罪:“小宝,你今天去哪里了?”
“上班啊。”秦国宝随口回答,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一脸严肃和不满。
“少给我扯淡!我看见了,你和几个人的饭店喝酒,对不对?”
面对秦家宝的厉声质问,秦国宝嬉皮笑脸地走上前,揽住他哥哥的肩膀:“我说你好端端生什么气呢,嘿,哥,你别激动,我这也是正常应酬嘛……”
“应酬?应酬要喝酒?”秦家宝打断弟弟的话,厉声质问,“你忘了他吗?他就是好酒又好赌,才会弄成那样!难道你想步他的后尘吗?”
父亲秦壮的名字,在兄弟俩心中是一个不可言说的禁语。而在弟弟秦国宝的心中,秦壮的死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,即使已经过去了数年,非但不能忘却,反而越刺越深,越来越疼。一听见这茬儿,秦国宝恼羞成怒:“你能不提他吗?少啰嗦!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我不要你管1
“啪!”只听一声脆响,秦家宝一个巴掌甩在了弟弟的侧脸上。他的胸口不住地起伏着,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,那是他怒到极致的表现。
秦国宝捂住被抽红的右半边脸孔,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哥哥。直过了半分钟,他才丢开手,愤怒地反问:“你说我步他的后尘,你扬手就打,难道就不是步他的后尘?”
丢下这句话,秦国宝抓了外套和皮包,怒气冲冲地走出家门。身后的哥哥连唤“小宝”,他也当做没听见似的,头也不回地往外冲。
那时的秦国宝,做梦也想不到,这就是他和哥哥最后一次碰面。几个小时后,接到新工作任务的他,驾驶着满载货物的卡车,上了374号高速公路,却再也没能回家……
听了秦国宝的叙述,楚瑞之与封醉山对望一眼,同时产生新的疑惑:秦家老二说的这个事儿,正是秦家宝在自首的时候,描述的砍杀弟弟的场面。从争吵的原因,到那一个巴掌,都完全符合秦家宝的供词。不同的是,在秦家宝的认知中,他在争吵的过程中杀死了弟弟,还从厨房拿出菜刀,把弟弟分了尸。